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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譯家鄭克魯:一生著述4000萬字的他,不僅是法國文學翻譯的守望者

文匯報 2020-09-24 09:02 點擊:

 

 

鄭克魯及其譯作。(均資料圖片) 制圖:李潔

 

  《基督山恩仇記》《茶花女》《悲慘世界》《巴黎圣母院》《紅與黑》……幾代讀者耳熟能詳的法國文學經典背后,著名翻譯家、上海師范大學教授鄭克魯是繞不開的名字。這位法國經典文學的“守望者”和“擺渡人”,于9月20日晚10點在滬逝世,享年81歲。

 

  “譯事之艱辛,惟當事者知之。”在近60年的翻譯、學術、教學生涯中,鄭克魯累計完成了1700萬字翻譯作品,2000萬字研究論著,加上其他各類文字,著述總數超4000萬字。商務印書館近年陸續出版《鄭克魯文集》,涵蓋了他一生主要的譯著。兩年前,他把“雨果小說全集”書稿交給復旦大學出版社,目前該全集正在陸續出版,預計2021年出齊。

 

  中國翻譯協會副會長、浙江大學終身教授許鈞認為,鄭克魯之為文、為師、為人,用一個字總結就是“實”——有著堅實的學問和厚實的肩膀,他為這個時代樹立了精益求精、追求真實的精神,值得后輩們不斷學習、研究和深入挖掘。

 

  數十年如一日筆耕不輟,堅持“譯者同樣擁有極高的漢語文學修養”

 

  鄭克魯數十年如一日筆耕不輟,懷著使命感致力于給自己熱愛的法國文學經典注入新的生命。“通常我只譯一流作品。許多一流作家的作品也不全是一流的,那我就挑選其中最好的翻譯。我喜歡巴爾扎克,但不是巴爾扎克所有的小說都譯,除了他的一些中短篇,我只譯了他最重要的《歐也妮·葛朗臺》和《高老頭》;莫泊桑的300多篇小說,我也只選了其中數十篇譯出60萬字。”他曾如是袒露心跡。

 

  鄭克魯的第一位博士生、上師大教授朱振武告訴記者:“鄭先生謙卑隨和,從未聽過他炫耀家世,他的為人處世都是一種平和的心態。而在做學問方面,他的譯文平實質樸,而非浮華夸飾;盡量忠實源語的句式和句法等語言特征,充分發掘其字里行間的意境、語氣、意蘊和節奏等文學要素,合理運用譯者的主觀能動性,最后取得大智若愚、大巧若拙的藝術效果。”

 

  “翻譯是件沒有止境的事。”鄭克魯強調翻譯時對文字的精心打磨推敲。“做翻譯的人對文字要很敏感,比如一頁里面出現三個‘美麗’,那這個翻譯就算完蛋了。至少掌握了十來個詞,要回避老是‘美麗’、老是‘漂亮’。”他認為,外國文學作品譯成漢語,需要譯者同樣擁有極高的漢語文學修養。

 

  比如,雨果 《悲慘世界》中的主教Bienvenu,有人譯為“卞福汝”,鄭克魯考慮到讀者接受的因素,在不偏離其讀音的基礎上,將其譯為“福來主教”,寓意“幸福來了”,使讀者見字如人,一下子便知小說角色的性情品質。在翻譯中,鄭克魯亦不避諱生字難字,比如他用“恫瘝在抱”來翻譯相關語意,說明福來主教把人民疾苦放在心上的優良品質;《茶花女》中描寫男女主人公愛意綿綿,結合原文他用了“鶼鰈情深”這個詞,凸顯古典的美感,契合原文、不落俗套的同時,也傳播了漢語文字之美和深刻蘊涵。

 

  學術研究成果卓然的他,曾推薦“每個女孩都要念一念《第二性》”

 

  一手研究,一手翻譯——業內公認,鄭克魯是在翻譯、教學和研究三大領域同時取得成就的為數不多的翻譯家之一。

 

  鄭克魯1962年畢業于北京大學西語系,1987年調至上海師范大學工作,并任中國法國文學研究會副會長,曾獲法國政府頒發的“一級文化交流勛章”。他坦言,自己學習外語或多或少受到曾祖父、晚清改良派思想家鄭觀應的影響。而在法國文學翻譯家光環的背后,他主編的教材《面向二十一世紀教材——外國文學史》《法國文學史》《法國詩歌史》等學術著作影響頗廣;他在上海師范大學出任中文系主任時打造的“比較文學和世界文學”專業,至今在國內同類專業中獨樹一幟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對法國文學和外國文學的研究探討,多基于一手材料的直接閱讀與領悟,將翻譯實踐與學術研究同步進行,并相得益彰。

 

  在他看來,文學作品的“藝術性”格外重要。“現在很多人寫外國文學史,還是不注意藝術部分。我對藝術比較看重,一個作家之所以取得那么大的成就,除了作品內容好以外,藝術上肯定是有成就的。”鄭克魯十分推崇法國小說的藝術成就。“《紅與黑》《歐也妮·葛朗臺》《高老頭》都是能一口氣看完的,《悲慘世界》《巴黎圣母院》雖然厚也能看得下去。不可否認的一點是,19世紀西方的小說是很發達的。”

 

  除了文學作品,法國作家西蒙娜·德·波伏娃問世于1949年的學術暢銷書《第二性》,也進入鄭克魯的翻譯視野。2012年他憑借翻譯《第二性》獲第四屆傅雷翻譯出版獎。“法文原版長達1071頁,譯成漢字約70萬字。翻譯時,如履薄冰,以準確理解原文為要,不能意譯,不時求證,整整用了兩年才譯完全書。”鄭克魯生前十分推薦這部書,“男人看了會發現‘原來女人是這樣的’;每個女孩也要念一念這本書,它告訴了女性怎么認識自己。”

 

  “我喜歡翻譯,譯書的過程中,是一種享受;如有自認為譯得不錯的地方時,便感到一種快樂;譯完一本書,我覺得了卻一個心愿,完成了一項重要使命,所以樂此不疲。”鄭克魯用一生踐行著他的理念——“生命,就是你給世界留下了什么東西”。(記者 許旸)

瀏覽: 責編:邢亞偉 編審:史帥 終審:汪中東